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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直捣蜂窝的女孩

    2020-07-26
    直捣蜂窝的女孩 当你依赖的人成为最深梦魇,「信任」的定义也将就此重组。 
     这一切都不是她的错,但葬送的却是她的人生。于是,她决定全面反击,要始作俑者付出代价!
     

    四月八日星期五

    直升机预定降落前五分钟,护士妮坎德将约纳森医师唤醒。这时刚好就快凌晨一点半。

    「什幺事?」他困惑地问。

    「救援直升机就快到了。两名伤患,一名男性和一名较年轻的女性,女性受枪伤。」

    「好吧。」约纳森无力地说。

    虽然只睡了半小时,却觉得不太清醒。他在约特堡索格恩斯卡医院急诊室值夜班,真是令人精疲力竭的一晚。打从傍晚六点开始值班,就有四人因为在连多姆外围开车对撞被送到医院来,其中一人到院前便宣告死亡。此外,他为林荫大道某餐厅的一名女侍治疗意外烫伤的双腿,并救了一个四岁男童的命,男童因为吞下玩具车轮,到达医院时已呈现呼吸衰竭。他还替一个骑单车摔进水沟的女孩处理伤口;单车道尽头那条水沟是道路维修单位决定开挖的,示警的栅栏却倒在洞里。女孩脸上缝了十四针,还得换两颗新门牙。最后则是一个太热中工作的木匠,不知怎的竟削下自己一大块拇指,也是约纳森帮忙缝合。

    到了十二点半,不断涌入急诊室的人潮终于缓和下来。他绕了一圈,巡视病患的情况后,才回到员工寝室想休息一下。他得值班到早上六点,即使没有人挂急诊,也几乎无暇睡觉。但今天他几乎是一熄灯便入睡。

    妮坎德护士递给他一杯茶。关于即将送达的病患,她并未接获任何细节。

    约纳森看见外头海面上有闪电。他知道直升机即将抵达。忽然间一阵倾盆大雨打在窗上,暴风雨已悄悄侵袭约特堡。

    他听见直升机的声音,看着它在间歇性强风中斜斜地飞向停机坪準备降落。有一度他紧张地屏气凝神,因为驾驶似乎快失去控制。接着直升机从他的视野消失,只听见降落前引擎速度减慢的声音。他很快喝了口茶,然后放下杯子。

    约纳森赶到紧急入院区与他们会合。另一名值班医师卡塔琳娜.霍姆负责照顾先被推进来的患者──一名头缠绷带的年老男子,显然脸上受了重创。另一名受枪伤的女子留给约纳森照护。他迅速地作了目视检验:伤者看来像是青少女,全身髒兮兮、血淋淋,受伤十分严重。他掀起救援人员裹在她身上的毛毯,发现臀部和肩膀的伤口用绝缘胶带绑着,心想此举相当聪明,胶带能阻隔细菌侵入还能止血。有一颗子弹由她的臀部外侧射入,直接穿透肌肉组织。接着他轻轻抬起女孩的肩膀,确认子弹穿入背部的伤口位置。没有射出的伤口,代表子弹还在她肩膀里面。只希望没有射穿肺部,而由于女子口中没有血,因此他认定八成没有伤到肺。

    「照X光。」他对一旁的护士说,而且只说这句就够了。

    随后他剪开急救人员缠在她头部的绷带,一看见另一个射入伤口,不由得惊呆了。女子头部中弹,而且也没有射出的伤口。

    约纳森医师呆愣片刻,低头望着女孩,内心感到沮丧。他常常形容自己的工作就像守门员。每天都有人来到他的工作地点,虽然各有各的状况,目的却都相同:为了求助。也许是在诺斯坦购物中心突然心脏病发的老妇人,也许是左肺被螺丝起子刺穿的十四岁男孩,也许是吸毒后连续跳舞十八个钟头,最后倒地跌得鼻青脸肿的少女。他们有些是在工作场所意外受伤,有些是惨遭家暴;有些是在瓦萨广场被狗攻击的小孩,也有些是手工灵巧的男人,本来只想拿电锯锯几块木板,却莫名其妙地割到手腕骨。

    因此约纳森医师便是守在病患与殡葬业者之间的守门员。他的任务是决定该怎幺做,假如决定错误,病患可能会死,也可能清醒后一辈子残废。不过他作的决定多半都是正确的,因为绝大多数伤患都有一个显而易见又明确的问题。肺部被刺伤或车祸撞伤都是特殊、清晰可辨、可以处理的问题。伤者能否存活得视伤势与约纳森医师的技术而定。

    但他最痛恨两种伤。一是严重烧伤,因为无论採取何种措施,伤者几乎都逃不了终生痛苦的结果。另一种则是脑部创伤。

    躺在轮床上这个女孩,无论臀部有一块铅或肩膀有一块铅都能活命,但铅块卡在脑部却是完全不同层级的创伤。他正想得入神,忽然听到护士妮坎德好像说了什幺。

    「抱歉,我刚刚没注意听。」

    「是她。」

    「什幺意思?」

    「是莉丝.莎兰德,因为斯德哥尔摩的三尸命案,过去几个星期一直被警方追捕的女孩。」

    约纳森又看了看伤患失去意识的脸,顿时发现妮坎德说得没错。这几星期以来,全瑞典的人──包括他在内──都在每个报摊外的新闻看板上看过她的护照相片。如今凶手本身遭到枪杀,也算是一种浪漫的正义吧。

    但这不是他关心的重点。他的职责是救活病患,不管她是三尸命案凶手,或诺贝尔奖得主,又或两者皆是。

    紧接着,有效率的混乱爆发了,这在全世界每间急诊室皆然。与约纳森医师一同值班的人员开始着手进行指定任务。莎兰德的衣服被剪开,一名护士为她测量血压,一○○/七○,医师则将听诊器放在她的胸口,她的心跳规律得出乎意料,但呼吸却不太正常。

    约纳森毫不犹豫便将莎兰德的情况列为危急。她肩膀与臀部的伤口只要以止血绷带,或甚至用不知道是谁突发灵感所使用的绝缘胶带包扎,便可稍后再作处理。现在要紧的是她的头。约纳森吩咐以医院最近购买的新型精密扫描仪进行断层扫描。

    安德斯.约纳森医师金髮蓝眼,是瑞典北部乌麦欧的人,已在索格恩斯卡与东方医院工作二十年,先后担任过研究员、病理学者与急诊室医师。他有一项成就令同侪感到惊讶,也让其余和他共事的医护人员感到荣幸,那就是他曾发誓不让自己值班时接收的任何病患死去,神奇的是他果真维持了零死亡率。当然,还是有些病患去世了,但总是死于后续治疗或是与他的治疗全然无关的原因。

    他的医学观念有时有点离经叛道。他认为医生经常作出自己无法证实的结论,意思是说他们太轻易就放弃,又或者在紧急阶段花太多时间去研究病患的问题所在,以便决定理想的治疗方式。这当然是正确的程序,问题是当医生还在考虑时,病人恐怕就要死了。

    不过约纳森从未收过脑部中弹的伤患,他很可能需要一位脑部外科医师。要切入脑部的一切理论知识他都懂,但他压根不认为自己是个脑部外科医师。虽然觉得力有未逮,却又顿时发现自己或许堪称幸运。在清洗双手、换上手术衣之前,他找来护士妮坎德。

    「斯德哥尔摩的卡罗林斯卡医院有一位来自波士顿的美国医师,名叫法兰克.艾利斯,他今晚刚好人在约特堡,就住在林荫大道的瑞迪逊饭店,刚刚发表了一场脑部研究的演说。他和我交情不错。妳能不能帮我问一下电话号码?」

    约纳森还在等X光结果,妮坎德便拿着瑞迪逊饭店的电话回来了。约纳森拨了电话,饭店的夜班柜檯人员坚持不肯这幺晚还吵醒房客,约纳森不得不以一些激烈言词强调情况的严重性,电话才终于接通。

    「早啊,艾利斯。」听到终于有人接电话,约纳森随即说道:「我是约纳森。你想不想来索格恩斯卡帮忙动个脑部手术?」

    「你在唬弄我吗?」艾利斯已居住瑞典多年,瑞典话说得很流利(儘管仍带有美国腔),但每当约纳森和他说瑞典话,他总是用母语回答。

    「艾利斯,我很遗憾错过你的演讲,但希望你能私下替我授课。这里有个年轻女孩头部中弹,子弹从左耳正上方射入。我非常需要有人提供意见,除了你我想不出更好的人选。」

    「那幺很严重啰?」艾利斯坐起来,双脚跨下床沿,揉了揉眼睛。

    「患者二十来岁,只有射入伤口,没有射出伤口。」

    「她还活着?」

    「脉搏微弱但规律,呼吸较不规律,血压一○○/七○。另外肩膀和臀部也都各中一枪,但这两处我知道怎幺处理。」

    「听起来有希望。」艾利斯说。

    「有希望?」

    「如果有人头部中弹又没死,就表示还有希望。」

    「我明白……艾利斯,你能帮我吗?」

    「约纳森,我今晚和一群好友聚会,一点才上床,酒精浓度肯定很惊人。」

    「作决定、动手术的人还是我,我只是需要有人来看看我有没有做错什幺。说到评估脑部伤害,就算是醉醺醺的艾利斯教授也比我厉害好几级。」

    「好吧,我去,但你可是欠我一个人情。」

    「我会叫计程车到饭店大厅外等你,司机知道让你在哪里下车,妮坎德护士会去接你,为你打点好一切。」

    艾利斯有一头乌黑头髮,略带几根花白,还有傍晚才冒出来的深色鬍碴。他有点像影集《急诊室的春天》里的演员。从那身强健的肌肉可以看出他每星期都会上健身房几个小时。他推推眼镜,搔搔颈背,两眼凝视着电脑萤幕上,伤患莎兰德脑部的每个角落。

    艾利斯很喜欢瑞典的生活。最初是在七○年代末以交换学者的身分来这里待了两年,后来经常往返,直到有一天斯德哥尔摩的卡罗林斯卡医院提供给他一份固定工作。当时,他已经闻名国际。

    十四年前,他和约纳森在斯德哥尔摩一场座谈会上相识,发现两人都是飞蝇钓迷。他们一直保持联络,还相约去过挪威与其他地方钓鱼,但却从未共事过。

    「这样找你来,我很抱歉,可是……」

    「没关係。」艾利斯无所谓地挥挥手。「只不过下次钓鱼你得请我喝一瓶克拉格摩尔威士忌。」

    「好,我很乐意付这样的代价。」

    「几年前,我在波士顿有个病人──我在《新英格兰医学杂誌》上写过这个案例。那个女孩和你这个病人同样年纪,当时她正要走进大学校园,忽然有人拿十字弓射她,箭从左眉外缘射入,直接穿透她的头,从接近颈背正中央的地方穿出。」

    「她没死?」

    「她来医院的时候像没事一样。我们割断箭桿,扫描她的头部。箭从她的脑直穿而过,不管怎幺看,她都应该已经死亡,或至少因为受到巨大创伤而陷入昏迷。」

    「她状况如何?」

    「她始终意识清楚。还不仅如此,当然她确实吓坏了,但完全没有丧失理性。唯一的问题就只是头骨里插了一支箭。」

    「结果你怎幺做?」

    「我呢,拿起钳子、拔出箭来,然后包扎伤口。大概就是这样。」

    「她活下来,还说出事情经过?」

    「她的情况看似很严重,但事实上她当天就能出院回家。我很少看到比她更健康的病患。」

    约纳森心里纳闷,不知道艾利斯是否在捉弄他。

    「不过,」艾利斯继续说道:「几年前我在斯德哥尔摩也有一名四十二岁的病患,头撞到窗台后马上觉得不舒服,便叫救护车送急诊。我赶到时他已经不省人事。他只有一个小肿块和非常轻微的瘀伤,但始终没有恢复意识,在加护病房待了九天就去世了。直到今天我还是不知道他的死因。解剖报告中写的是意外导致脑出血,但对于这样的判断,我们没有人感到满意,因为出血量微乎其微,又是在一个应该毫无影响的部位。但偏偏他的肝、肾、心、肺一一失去功能。我年纪愈大,愈觉得这就像是玩俄罗斯轮盘。我想我们永远也研究不出大脑确实的运作情形。」他说着用笔敲敲萤幕。「你打算怎幺做?」

    「我还希望你告诉我呢。」

    「让我听听你的诊断。」

    「好吧,第一,这似乎是小口径的子弹,从太阳穴射入之后,卡在大脑约四公分深处,紧贴着侧脑室。那边有出血。」

    「你要从何着手?」

    「套用你的话,拿起钳子,将子弹从它穿入的途径取出。」

    「好主意。我会用你手边最薄的钳子。」

    「就这幺简单?」

    「不然还能怎幺办?如果把子弹留在里面,她或许能活到一百岁,也可能有风险,说不定会造成癫痫、偏头痛等等病症。我最不建议的做法就是在她脑袋钻洞引出血水,等一年后伤口本身都癒合了再动手术。子弹并不在主要血管附近,所以我会建议你把它夹出来……不过……」

    「不过什幺?」

    「子弹我倒是不太担心,她到现在还活着是个好预兆,表示她也能捱得过子弹取出的过程。真正的问题在这里。」他指指萤幕。「射入伤口四周有大大小小的骨头碎片,我能看到的至少就有十来片数毫米长的碎片,有些嵌在大脑组织里。你一不小心,她就可能丧命。」

    「那是不是和数字与数学能力相关的大脑部位?」约纳森问道。

    艾利斯耸耸肩。「胡说八道。我不知道这些特殊的灰色细胞有什幺用。你只能尽力。你来动手术,我会在你后面看着。」

    史迪格‧拉森(Stieg Larsson)

    瑞典作家与新闻记者。曾任职瑞典中央新闻通讯社TT,并于工作之余投身反法西斯主义的活动。1995年,他创办了「Expo」基金会,并自1999年开始担任基金会同名杂誌主编。由于他长期致力于揭发瑞典极右派组织的不法行动,多年来一直受到程度或轻或重的死亡恐吓与威胁。这部小说中总是积极捍卫社会正义、不求个人名利的男主角布隆维斯特,几乎就是拉森本人的化身。

    拉森从2001年开始撰写「千禧系列」小说,2004年完成前三本后,竟不幸于11月因心脏病突发辞世,来不及看见首部曲在2005年出版,以及此系列日后售出超过47国版权、轰动全球的盛况。随着第二、三集的出版,「千禧系列」引爆阅读热潮,雄踞欧美各国排行榜,2009与2010年,拉森连续两年位居全欧洲Top1畅销作家,美国销量达1,700万册。至今,「千禧系列」全球销量已破9千万册。瑞典版与美国版改编电影均成功掀起观影人潮与话题。

    《龙纹身的女孩》在2006年夺下北欧犯罪小说协会最佳犯罪小说「玻璃钥匙」奖;2008年,「千禧系列」第三集《直捣蜂窝的女孩》再度夺下玻璃钥匙奖。拉森打破纪录,成为瑞典有史以来第一位两度获颁该奖项的作家。2008年2月,拉森入选英国《每日电讯报》「一生必读的五十位犯罪小说作家」。至2010年,「千禧系列」已获各国十余个重要奖项肯定。

    拉森本人与「千禧系列」的传奇,不仅使拉森成了瑞典当代指标人物,更引发全球读者、媒体的疯狂追逐。斯德哥尔摩机场将拉森照片与英格丽.褒曼、球王柏格并列,斯德哥尔摩市立博物馆特别开闢了「千禧系列」专区与城市导览行程。全球出版界热切寻找下一个拉森,对拉森与「千禧系列」相关的研究专书亦接连出版,包括由美国知名「解谜」系列作家丹.伯史坦与拉森好友尚安利.霍姆柏等人所着的《龙纹身的女孩:最终解密》,更全面而深入地探讨「千禧系列」背后的精采故事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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